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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is not consis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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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4 July,2008 2:57

    
  兩岸直航,於今開放;身為國共內戰遺產的泰緬孤軍後裔,也應乘此新時局的開端,從國家、政黨得到他們本應享有的歷史公道,以及人民普遍的認識與尊重,乃至與台灣人平等的國民待遇了!

  然而,孤軍後裔的困境,從來就不只是基本的人道問題;它一直更關乎敏感的國族認同與內外政治,還牽涉到隱疾嚴重的台灣移民政策。處理它,需要我們每一個公民的宏觀、慈悲與智慧。

  筆者是中國近現代史的研究生,長期關注民國以來政治、社會的意識型態問題;5月26日,來自緬甸密支那的台大僑生何明超以憂鬱自殺身亡,引發了「泰緬地區華裔難民權益促進會」李美萍女士的又一次撰文請願,以及許多曾赴泰緬邊區從事志工的國人共鳴,筆者亦在台大批踢踢二站發文與網友進行了一場討論。現在,該會又乘直航開放之際,群體向立法院、行政院請願,並赴「自由廣場」靜坐。謹此向他們表示誠摯的聲援,並和大家分享相關討論中的各種意見。

  當5、6月之交,媒體又一次作了泰緬孤軍的報導之時,部份網友的反應是:「他們為什麼不歸化中國(或曰投共),或就近融入當地呢?」而不顧孤軍反共和被當地排擠的歷史,以及他們對「祖國」的希望。

  筆者認為這種無知與「拒絕去知」,是由於不願見到台灣多出一群「中華民國」支持者、不願台灣和中國再扯上更多關係的情緒,但也有一部份是源於對近來「僑生正名為外籍生」倡議(參見馬來西亞僑生吳子文去年12月及今年3月在中國時報發表的文章)的贊同。筆者即為文探討,謂此認同問題的根源是「中國」從古代天下體系過渡到近代民族國家體系至今,沒有轉型完全的緣故,但這未必不好。「中國人」定義、界說的模糊,在今天也是一種我們可以用來處理兩岸問題的「創造性模糊」。無論如何,不應以政治的好惡,去排斥對困境中孤軍後裔的理解;國民黨和中華民國,更應責無旁貸地還他們以公道和補償。

  經過討論,這一類以「台灣主體性」為主義的網友提出了進一步的論述,認為孤軍問題是國民黨政權的歷史責任,在1945年以前不屬中華民國的台灣,不須擔負滯留泰緬的中國人的任何社會責任。要援助此類華裔難民,應由中國國民黨出資負責;台灣政府則應在整個東南亞移民政策的尺度上考量,不應因為他們認同中華民國就予以特許,而不顧台灣所須付出、他們所能貢獻的經濟帳。此外,多人認為筆者的文章是借僑生悲劇發揮、復辟大中華認同,不顧台灣人在國民黨體制下被強迫做「中國人」,又被殘害、歧視的歷史與情感。

  綜上,可知問題與國族認同、統獨之爭的難分難解;筆者也的確有發揚大中華認同的意思。但如果專注在題目背後的政治立場,泰緬孤軍後裔便將進一步異化為政爭資料,而不能得到平實的尊重;孤軍問題也就永遠只會持續在人球狀態,被爭相消費,承載過多的麻煩。眼前,我們應該專注於解決他們的現實困境;算經濟帳的現實思維或許無情,但孤軍問題不只有幾百個泰緬僑生,還有當地數萬個無籍華人。

  可貴的是,不論統派獨派網友,都同意「國民黨應該負責」,這便是大家可以合力施為的一個交集點。筆者以為,我們現應凝聚共識,第一步做到口惠的還他們以公道和名譽,再在此基礎上討論具體的援助辦法,推動國民黨與現政府去做,民間也在政府不方便之處予以支援。至於這些行動要出於什麼樣的意識型態、能有利於何種政治傾向的意義與價值,可以在不扭曲人事的前提下自由闡釋;其餘東南亞移民與外籍學生、勞工的問題,亦可同時討論。在最好的情況下,處理這泰緬孤軍問題,將能推動歷史的重構與和合、族群的平等與諒解,乃至重構一套;這,無論對哪一種政治理念,都是有大利的。

  為此,筆者希望:

  一、泰緬僑生朋友多以文字、影像發表自己的故事與思想。就筆者在新聞報導中所見,他們也是華人,外表和語言都看不出和我們(佔大多數的漢人)的區別;若有合法身份,當遠比非華族的東南亞移民或具「共諜」嫌疑的大陸配偶容易融入台灣。我們目前對他們的認識仍多只來自《異域》或將之作為弱勢客體的報導,所以,請這些同胞發聲展現「主體性」,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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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12 May,2008 0:16


  近日西藏事件,暴露出了中共在國家、民族大旗下許多鬱積深重的矛盾;台灣大選與公投,則繼續著泛藍泛綠陣營似乎永遠吵不完的文化認同、政治歸屬、歷史正義問題。禍事、亂局是令人沮喪的,但我們總要從中探討癥結、尋求解答。

  癥結在哪裡?我從歷史與現實歸納出的是:太多的「把異己視為他者」。

  今世雖盛行自由平等、多元價值,但爭執中的各方大多也只能堅持自己那一元,以己度人,度不了的便視為非人,或者「我已經把你當人看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若用佛家語來講,大概就是從我見、我愛衍生的我執、我慢。

  如何解救?想當然是擴大「我」的範圍,泯除「他者」觀,將一切包括敵人、罪犯、病毒的眾生都看作我自己的家人,大我的一部份,如此以「博愛」來校正「我愛」和「我見」,以達平等與自由,或是《莊子》主張的「齊物」。這一點,知易行難,但總是一個可以對治仇恨的起點。

  然則,一句從心出發的「博愛」並不能解決現實存在的政治紛歧。例如,該如何看待「中華民國」、「台灣主體性」等種種名相、論述及其困難?有沒有一種理論,可以把藍、綠、紅、紫等對台灣的各色主張統攝起來?

  我隱約覺得,答案可能在佛法中;很幸運的,不數日,我就在書店看到了一本新出版的《圖解金剛經》(張宏實著),找到了可以應對統獨問題、化解藍綠矛盾、斷破一切法執的思想利器:中觀。

  《金剛經》:「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照樣造句:「中華民國者,即非中華民國,是名中華民國。」「莊嚴佛土」「中華民國」都是人心建構出來的「名相」,並非真實不虛的存在;然而為了溝通與政治的方便,我們還是需要這些名詞,有道者也就借用這些概念來說法、行政。中觀,就是不執取於「有諦」(不執著於「中華民國」或「台灣主體性」的種種主張),也不執取「空諦」(不執著於否定「中華民國」或「台灣主體性」的意義與價值等等),而採取一種「中諦」,肯認這些名詞、概念在相對範圍內的合理;經由它,我們可以接近那語言文字不能概括的「實相」。這樣,也就拒絕了一切想讓「中華民國」或「台灣主體性」成為絕對正確或錯誤的意圖,排除了任何把名詞解釋權(或曰「神主牌)抓在手裡──古文曰「竊據神器」──操弄的可能。

  於是,台灣可以既屬於中國,也不屬於中國;中華民國可以既不擁有中國大陸,也擁有中國大陸。過去總有人不滿我國的非正常狀態,總想要把那些名份問題明確起來;現在,借用中觀,我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不用明確了!讓我們放空任何「大義名分」的神聖性,只承認大家在現實中總需要一些組織和名號;國家、民族都是方便的聚合、想像的共同體,不必也不應固執,所以,怎麼樣方便,就怎麼樣就好了。

  雖說「名不正則言不順」,但二十年來各色「正名」主張既沒有一樣能真成為共識又通行無礙的,就說明「非此即彼」二元邏輯下的名學系統不適合我們。所以我們何妨試試容許「非A亦非非A」的中觀邏輯?這樣,我們便從「名學」、認識論上解決了「正名」問題,為本國法統及兩岸關係的「維持現狀」與「創造性模糊」確立了一種像水一樣靈活不可破的哲理基礎。從此,我們可以自由出入「一中框架」,再不必擔心為其所限,因為我們的思想比世俗法理、唯物主義多出一個維度了。

  二十年來兩岸以民間組織形式交流,就是要迴避國家、政府層次的不同立場的矛盾;現在,借用中觀,我們更可以把「中國/台灣」等一切名相之爭都從「原則」的大是大非,下降到「權宜」的層級,把「國族神器爭奪戰」宣告為虛妄,從中解放出來,然後順言成事了。確立這個原則,我們對台灣歷史、文化的整理、教學問題,也才能逐漸剔除種種愛憎和法執的干擾,最終辯證論治出一種真能導向開放、平等(而不藉這口號吃其他族群的豆腐),使智慧得以生生不息、靈活不拘的論述。這也才是徹底的「政教分離」──政者措施,教者法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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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22 March,2008 19:45



  選前家人問我:「你預估贏多少?」

  我隨口說:「兩百萬。因為大家都保守估計,所以我認為票數差距一定會
遠高於估計。」

  然後老媽今早在報社給我下了一注,如果贏2000000-2099999票我就全拿。結果有
一位可能和我開玩笑就押了210萬以上。他贏了。

  很久以前就想把青天白日旗畫成一個笑臉來開開玩笑,這就來實踐一下,以試圖描繪國民黨現在的精神面貌。

youtien | 30 January,2008 1:13

作者 youtien (大叮噹) 看板 AAAAAAAA
標題 論人文素養或先進發展水平之必要
時間 Mon Jan 28 15:25:1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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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談頂尖大學、人文學科問題,戰來戰去,也戰不出什麼下一步的戰略。
這裡我想提出一個觀念:


  「在思想觀念的領域裡,沒有什麼是不能拋棄的。」


  大家常常談印度。印度一方面數學很強,很有高科技競爭力;一方面人超多
,很髒很亂,政治文化宗教問題很多,種姓制傳統下還有許多賤民似乎毫無希望
地活著。但不論是捧印、貶印還是兩面都看者,很少人有警覺到,我們是在用我
們對物質生活、政治體制的標準,我們的價值觀在套他們看他們,而這很有不適
用的可能。

  哲學家馮友蘭說這世界上,人類面對問題,有三種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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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8 January,2008 0:44

  傳到PTT2 AAAAAAAA板上的一篇文章,下面貼原文,網友回應,以及我的回應。

作者 EvenLee (舞幽壑之潛蛟) 看板 Even_Log
標題 [觀念] 台灣為什麼要有邦交國/lesliewang@ptt
時間 Sun Jan 6 05:03:2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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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esliewang (加入世界展望會義工!) 看板: Gossiping
標題: Re: [ ]台灣再失邦交國 馬拉威本月宣布與中共建交
時間: Sat Jan 5 19:10:16 2008



針對這一類的斷交事件,小弟有一些感想想要和各位分享。

有些人說,台灣所有邦交國都失去,我們一樣過得好好的。
其實這樣的觀念值得商榷。

台灣要能獨立自主立足於世界上,首先是自己要能站得穩。
當然,除了強大的國力之外,自我認知為一個獨立國體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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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8 January,2008 0:40

  上飛機,啊,懷念的台灣報紙,懷念的政黨惡鬥,紙本的感覺還是不同。看到「汝安則為之」,寫一篇,回來後投稿,五日早上就上了。不過登出來的版本刪了一些,有些意思不完整了。這裡貼原文,以及PTT2 AAAAAAAA版的回應、再回應。

    「汝安則為之」再商榷

  沈明倫檢察官就馬英九提告候寬仁一事,拋出了一句典出《論語》的「汝安則為之」;今(四)日民意論壇王達民先生指出,清末民初司法界必讀範本《刀筆精華錄》也提到這句話,所引故事極具啟發意味,讓我又上了一課。然而,王先生提到「安」字有雙重意義:「安心」與疑問辭「豈可」,但就「汝安則為之」一句而言,如果作「豈可」解,「則」字就講不通,也有失孔子原意;所以,此句的「安」應該僅有「安心」之義。

  察宰予為孔子門下言語科與子貢並列的傑出弟子,他聰明善辯,但性格好勝,喜作狡辯,對道德禮法並不那麼尊重,可說是一個比較愛耍小聰明的「便佞」人物。那次,宰予說為父母守喪三年太久,一年就夠了;孔子問,你一年就除喪,吃好穿好,心安嗎?宰予說「安」,孔子說,你如果心安,那就去做吧。請試想:宰予在此質疑禮法,是要認真檢討它的根本情理,或者只是想扯皮,藉由挑戰老師與「社會共識」,尋求一種精神勝利?孔子在此就不和他在理論與技術上糾纏,只問他一年除喪心不心安。宰予說「安」,是真的心安,還是強辯呢?子曰:「汝安,則為之。」你若真的心安──即使不論社會可能的異樣眼光,只論你對不對得起自己的良知與感情──那就去做吧。

  《刀筆精華錄》裡,訟師為難知縣,問是要守喪而絕後還是要違制而續娶,師爺以「汝安則為之」回答,極其高明:大家都知道訟師根本只是找碴──在通常的認知中,宰予也是。所以,用孔子的方法頂回去,就正中要害了。

  禮法不是完美的,它本乎人情,也有許多背離了初衷的流弊,是可以檢討的;但你就此辯論時,不論你是正方反方,你的用心是為公還是為私,是善意還是惡意,敬謹還是扯皮?並不是每個人都聰明如宰予,但大家都感覺得到。所以,對於動機不純正者,孔子的回應永遠是能直抵核心的。

  然則,孔子對宰予還是能循循善誘,始終給他保留自省之餘地的;我們讀這一段《論語》,也能感到一種溫情──孔子批評宰予是在之後,而且還是對門人而不是對外人;而我看沈明倫向馬英九撂下這一句,卻不由感到一股陰惻惻的意味,可謂「誅心」也已。古時講禮治,今天講法治,把「汝安則為之」的典故拿來檢視馬英九,是很可以的;不過,這心誅不誅得成,還要看誰的心比較正、誰的意比較誠,比較能明通而不是淆亂法理。在後者「格致」的層次上,有待法學之士審問明辨;但在「心意」的方面,就是一般人民也能感受得到,而能有所公評的了。這是我們可以宣示並且期待的,政法專家與一般公民的平衡。

作者 youtien (大叮噹) 看板 AAAAAAAA
標題 Re: [轉錄][掌故] 汝安則為之-「刀筆」之語
時間 Sun Jan 6 09:52:1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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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anggg:何以見得宰我是在找碴?平心而論他對三年喪的看法也有道理 推 01/05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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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8 January,2008 0:39

  在機場與飛機上寫著玩的,有投稿,沒上,大概因為結論有點惡搞。

    暴力事件的陰謀推定原則

  連勝文幫林郁方拜票時被打了。在尚未確定打人者的身份時,網上已經出現一種意見:「搞不好又是自導自演,明天那個人就去林郁方的辦公室領錢了。」

  這種聲音,雖然多屬冷嘲,但我不敢確定有多少人是真的這麼認為。而且,不只這次,近年幾乎每有暴力攻擊政治人物的事件,大家第一反應都是「自導自演」:泛藍的被打,是要從而自作悲情;泛綠的發表極端言論,也被說成「反串」。這造成一種現象:如果你想統一,你就支持獨立;如果你想獨立,你就支持統一,因為似乎任何言論與行為的反作用都會大於正作用。刑法有「無罪推定原則」,而今我們的政客與人民對政治暴力事件,流行的是「陰謀推定原則」。

  這能告訴我們什麼呢?

  一、人民已經厭煩了悲情操作,但又似乎還認為這種手段是有效的,或者認為政客還認為它有效,於是它好像就真的仍然有效:即使誰誰誰受支持、被唾棄其實另有其他原因,大家也習慣算到悲情頭上。

  二、大家對政治衝突的發生,似已懶於探究肇事者的動機及其根本原因,只想用一句「陰謀論」,把所有口水戰與尚可能開展的討論一律抹殺;長此以往,人對於生命、人性與歷史、社會的繁複多彩,就會失去感知和推理的意願與能力,而只剩下鄙陋的、套來套去的刻板印象,政黨也就更能用這種打爛仗的手法,繼續遮蔽真正該討論的事情。但,或也因此,沒有多少人會關注打人的人了。雖然這次打連勝文的是一個身心障礙者,但我想就算他身心正常,大家也不會多麼在意其人,因為借題發揮才是重點,儘管許多人同樣厭惡借題發揮。

  三、多數人對暴力與口水戰還是厭惡的。政黨爾後如果還想自導自演什麼,麻煩換些戲碼,也請勿再利用悲情,那是一種以怨報怨的手段。我願意在當事人身上見到的應對,是直以報之;至於民眾的反應,我希望能是淡而不漠的「知道了」。如果厭惡什麼,那就從我開始,讓它失效,並且反其道而明其蔽吧。

  四、如果你不爽某個政治人物,你可以去打他了。反正大家都會認為你是反串或反反串、反反反串,於是打了一個也就等於打了一片;也不用怕起到反作用,因為還會有反反作用出來抵消它。而不論事情最後會吵成什麼樣子,你已經打到了。

  (當然,警察還是會抓的,就看你覺得何者重要了。)


youtien | 25 November,2007 15:02

    天爵與人爵之間的孔子

    ─中央電視台新節目《我們》錄影記

  十六日週五晚,偕顏子銓潁、陳子志遠等七人,由中文系吳同學帶頭赴人民大學明德樓,錄製中央一套的新節目《我們》第一集,談孔子。感想:對於國學以及一切思想領域的問題,中國還是有很多人糾纏在空泛的概念裡面,只會爭論「該怎樣看待」,而少有實際而細緻的考察,又或是太想要確認什麼想法、主張或結論,也不知那樣定性定調能帶給自己什麼實惠。

  此事緣起週一鍾子春暉告訴我這節目要找北大同學,問我要不要參加,我想去看看也好,就答應了。然後他把相關信息寄了給我,不過週五他有事沒去。摘錄簡介如下:

  《我們》是央視近期著力打造的一檔全新節目;是一檔關注個體人精神文化的需求和提升,關注中國社會整體的文明和進步,關注世界和中國變化發展最新趨勢的談話類類目。節目的錄制形式是主談嘉賓、主持人及觀眾多方對話、交流的開放式節目,由王利芬老師主持。

  《我們》將於2007年12月中旬開播,CCTV-1每周日晚10:38。......

  本期話題:我心目中的孔子(具體文案正在策劃完善中)。節目現場非常希望能和北京大學的學生朋友們從不同的角度進行關於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及發展方向的探討。孔子在您眼裡的形象是如何的?中國文化的未來發展方向?他國文化給我們的借鑒等等問題的交流及思想的碰撞。節目現場人人都可以舉手發表觀點,我們誠摯的希望能在現場聆聽貴校對話題感興趣的學生朋友們的精彩發言。

  擬邀請嘉賓:孔祥林(孔子的75代子孫,中國孔子研究院副院長)、張頤武(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國家漢語辦公室許琳主任(孔子學院總負責人)、孔令奇(孔子的76代子孫,著名西哈音樂歌手)(按:應作「嘻哈」)、馮哲(四海經典負責人)、黃堅(《思想門》作者,新儒學的代表)(按:何謂新儒學?此句頗有問題)、譚景偉(保安,布衣解論語)等。

  人大明德樓。

  到了現場,先由工作人員安排座位,再來存包,然後進場,主持人和大家溝通了一下,大概到七點才開始錄影;現場嘉賓和上列名單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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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9 November,2007 13:50


  「能指與所指」,這個詞義應該探討一下。這兩個詞英文為signifier和signified,或譯為「意符」與「意指」,是二十世紀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提出的概念。百度百科:

  索緒爾認為,任何語言符號是由“能指”和“所指”構成的,“能指”指語言的聲音形象,“所指”指語言所反映的事物的概念。比如英語的“tree”這個單詞,它的發音就是它的“能指”,而“樹”的概念就是“所指”。“能指”和“所指”是不可分割的,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但是,索緒爾認為,某個特定的能指和某個特定的所指的聯系不是必然的,而是約定俗成的。比如在“樹”這個詞中,樹的概念和“樹”的特定發音不是必然結合在一起的,“樹”在英文中的讀音和在法文、拉丁文中的讀音明顯不同,但卻都能表達了“樹”的意思。這就是符號的任意性原理。符號的任意性原則是索緒爾語言學的一條重要原則,它支配著索緒爾的整個語言的語言學系統,是頭等重要的。

  然而我卻覺得,直接從漢字「能指」與「所指」去理解,聽幾個例句(如戴錦華老師的講課),也就能理解了。當初翻譯這兩個詞的前輩真是高人。當然,我這樣的理解,肯定與索氏的原意有所出入,但即使我學到的並不完全也不正宗,我的思想受其啟發而又活絡了一些,則是無疑的。

  日前聊天談到《詩經》的歷代解讀,再連繫上我寫流行詞話的嘗試,我發覺了一點:問題往往出在這兩者的混淆與偷換。

  「語言是一個無盡的能指鍊」,一首詩是一串能指,而其所指也是另一串能指。〈關雎〉是一幅那樣的圖景,一些儒者引申成后妃之德,那是把它限定在了一個所指──或許是其偏見使然,或許是搞錯了,或許是有意為之。換言之,把它講偏、講窄了。但是,如果說,從〈關雎〉能聯想到后妃之德,也不能說是全然的荒謬,因為那個語境脈絡是有共通的。而另一些論者駁斥之,說這只是男歡女愛,那也是把能指看成了狹隘的所指,其缺失還在同一個層次上。

  比較有見識的古人與近現代以象徵之眼光讀《詩經》的學者,則能把眼界放寬,焦點放捨,回到一種「它能是什麼,你就可以當它是什麼」的態度上。這並不是放棄詮釋的狡黠或虛無主義,而是一種觀象而不再只是摸象的智慧。

  現代詩就是這個理路,我也從此而懂得青峰、張懸等人寫歌「提供一個想像空間」的意圖,那或許可說是一個從其「所指」創造最大自由度「能指空間」的徑路。或者,創作者自己也說不清他「所指」的是什麼,而是因緣際會、多方啟發;這樣由靈感而發軔的東西,在創作過程時,本就不適合把它寫窄、寫死到「最小範圍所指」,而當擴展到「最大限度能指」。

  我先前聆聽時,感覺或許還模糊;試圖解析時,就會被我個人一貫的主觀思維牽引。即使我已學到不去強說「所指」,我認知而歸納出的「能指」,也必有偏差於作者原意或者作品的能指限度。

  如此說來,一個優秀的評論者、解讀者,就應該是可以把「作品的能指限度」辨識、勾勒得最完全(當然不可能達到百分之百)的人。

  而我從「漢字基因理論」啟發來的讀古文、讀經典之法,竟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我說「明明德」,我不具體限定說這是什麼意思、三個字分別是什麼詞性詞義,而是回歸到符號與圖畫,「它能是什麼,你就當它是什麼」,然後結合上下文看,把不合理的去掉,這樣的總集合,就是「明明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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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30 October,2007 23:46

    公立或私立,為己與為人 ──答國三生

  十月二十四日,有一個國中三年級學生在PTT教育板(Education)發了這篇題為「明星高中 vs. 私立菁英班」的問題文,我一時興起,便答了一篇,也順道闡發了一下我近來對「為己」與「為人」之學的心得。

  孔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過去我們讀這一段,都認為孔子是厚古薄今地說,古代的學者都是為真正的自我實現、自我完成而學;當代的學者,只是為他人的認可、職業上的要求、社會上的地位而學。最近我卻認為,這一段的解釋可以不只那麼簡單。

  「為人」有什麼不好?我記得的孔子並沒有否定「為人」。上古時代社會簡單,學問藝術剛剛萌芽時,也必然是比較純粹也容易忠於自我、保持純粹的。但是社會要發展,人與人要互動,學者的「己」裡面也必不至沒有他人、必不至永遠排斥群體與應用;另一方面,「人」的價值標準中,也會至少一部份地確認說,「為己」是值得尊敬的,對群體的發展也好的。所以畢達哥拉斯雖輕蔑地說「這人想用數學賺錢?叫人給他一塊錢吧!」人類社會至今受他的惠;自由主義者也說,群體的自由發展,建立在每一個人的自由發展的基礎上。

  所以「為己」與「為人」不是對立的,它們有相通的地方。應該貶抑的不是「為人」,而是「捨己徇人」,強己媚俗、曲學阿世之類。長久以來,大儒的解釋似乎都偏向這個意義,如孟子《告子》篇:「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荀子在《勸學》則說:「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

  《大學》也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我們再看孟子的話,能看到他主張的是「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針對並且反對「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的風氣與現象。爵,酒樽也,象徵一席之地位。然則,孟子並未否定「人爵」;荀子雖說「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但家禽家畜也都是有用的東西,不能沒有。一個基層公務員或員工,他就是大機器中的小螺絲,但他也有自己獨立而高尚的人格操守與思想,不被體制或潮流完全操控、綁架、異化,這種人也不少,而且一直就是古人所追求的。

  這樣,我們再來看現代教育,就可以得出一個比較清楚而且實際的結論了:我們是不該盲目追求文評、績效與種種認證,我們是該反對把人單一地工具化的模範思想,但我們也不應走到另一個極端去,一味地辟世或崖岸自高而絕對地主張自我、個人。因為,那樣你就放棄了你介入、影響當代主流的可能,實踐過程中你也多半不會幸福。再者,那樣的心理與姿態,也可能不過是鄙夷這一套人爵、而追求著另外一套人爵,如魏晉清談與六十年代嬉皮文化,最後都難免走向空疏與失落,因為根本的立意就不完全、不穩健、不中庸了。

  所以我的主張就是,「為己」要堅持,「為人」也要應付得過去,但不必盲目地迎合或偏激地拒斥所謂的主流或世俗。我現在有附中、台大和北大的光環,我就接受,但不拿去招搖,也不假意說「這也不算什麼」;而如果有人要檢驗我的文憑,那我的文憑不是這幾所學校的畢業證書,而是具體的可以拿出來的幾百頁的作品,是確實有人表示過喜歡和欣賞的文章和漫畫。這也就是「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當然,雖知「人爵」為末,我情感上還是很喜歡有人肯定自己的,我寫作時也一直都有著意於此,這用不著掩飾,只要保持對其間分際的原則與警惕就是了。那原則是什麼?誠意、正心,「無妄」。

  這其實不太容易,尤其在確定何為本、何為末的情況下,你要坦白並且確認你對「末端」的欲望,給它劃出一個合理範圍,在此範圍內,你確認這些欲望為正當,而且在實踐時不假惺惺地去掩飾它。好比說,驕傲是不好的,是我想避免的,但如果我因為怕別人覺得我驕傲,怕觸犯某些鄙視或嫉妒的心理,而故意去把自己說低,那也就不是忠誠的謙虛,而是虛偽了。

  當然,越有學問的人越謙虛,這還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們見多識廣,游得深遠,而更能感覺到學海無涯。所以我們這種還在岸邊或剛剛下水的人,聽到那些高山一樣的前輩學者在我們面前說「我的認識也還很粗淺......」時,我們也只能笑笑,明白這是實話,標準不同而已;而如果老師說「我對這方面還是比較熟悉的」,我們就會專注起來,知道這必有可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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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20 August,2007 23:57

  蔣勳先生七月底在聯合報發表〈俠的生命美學〉一文,我看到了幾個問題:

一、「天下為家」,以家族私利為重的宗法社會,不是儒家建立的;中國原本就是那樣,儒家是承認並且想要完善這種秩序。此外,和統治者正式結合的漢儒,和原始儒家也是不能太輕率地混為一談的;蔣先生在這裡並未明確界定。

二、「俠以武犯禁」是韓非說的,《史記》是引用。大家可以參考龔鵬程《俠的精神文化史論》,他點出,俠除了浪漫這一面,現實中,「俠」通常就是幫派,就是地方豪強,就是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的角頭。西漢多次徵發京中「惡少年」去打仗,「惡少年」就是嚮往俠者的不良少年,而這方面,古代的不良少年比我們現在的不良少年曾經更「自由」許多,尤其他們的頭頭(大俠)通常都有貴族或豪強作後台。

三、荊軻等人是在《刺客列傳》中。

四、俠未必出自墨家,基本上,有人的所在就有江湖,就有幫派;墨家也是幫派,只是他們的宗旨較高尚、組織較嚴謹、號召力較強。墨家的兼愛非攻是平民的夢想,夢想永遠是尚未實現的比較美;俠客在還是一兩個人的時候最浪漫,但如果他們成了大俠,成了一幫之主,也掌握了一些資源分配權之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俠至少有兩種:獨行而或有一時璀燦的,或是成組織有傳承的如墨家、洪門、青幫。關於後者,推薦張大春《城邦暴力團》或是高陽的相關文章。

  至於蔣先生認為俠的文化代表一種反叛、超逸和自我實現,我以為這只是俠文化的形象。實際上,俠者未必是反叛權威、秩序,只是他們那一套和皇帝朝廷那一套有出入;江湖中的道義規矩,也並不比普通人的社會少。超逸的方面,道家與佛家做得更徹底。至於自我實現,這種精神遺產確實是值得重視的,為什麼呢?你去讀讀李白〈俠客行〉,先秦時那些可以為一個人、一個目標或一個價值付出生命的快意人生,後世是越來越少了,因為這種人容易死,也不容易留下後代,社會也會越來越不讚許這種人,所以我們民族的血性也就漸漸淘汰掉了。到如今,大家都只是「豎子」(俗辣),所以翻開歷史看看古人的思想情懷、血性與事蹟,還是很應該的。

「俠」的生命美學

【聯合報╱蔣勳】 http://udn.com/NEWS/READING/X5/3945050.shtml


中國文化如果缺乏「俠」的精神,會更沒有個人價值,會更缺乏孤獨自我完成的驕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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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18 August,2007 11:04


  先轉這篇報導:

http://pots.tw/node/2322

白米正義,以及像我們這樣的青年!專訪楊儒門以及作家吳音寧

文╱李靜怡

凡是遠離陸地,孤立於海洋中間的火山島嶼,其成長都與百慕達大同小異。這些孤立的島嶼,其本質與陸地不同。大陸與海洋底層,其現狀與過去若干年代的狀況無大差異,但島嶼則是變化不居的,今天成長起來,明天也許就毀滅了。除掉少數例外,它們都是海底火山劇烈爆發的結果。火山爆發本為破壞性的過程,但能夠有創造性的結果,這是很奇特的。生態學者瑞秋.卡森(Rachel Carson)說。

西門町戲院街後面有一家長髮龐克開的店,開店的青年在五點多的時候固定走到隔壁巷子和一個老人買素菜便當,龐克時常跑進廚房和老頭大聲隨便聊天。店裡面賣一些反麥當勞或是無政府主義者的crust punk樂團的音樂,要去歐洲參與無政府主義者集會與抗議G8的直刃(straight edge)龐克也在那裡賣著她不受歡迎的政治貼紙收集旅費,她的口袋只剩下幾歐元。在書櫃關於抵制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或是反對動物實驗的影印雜誌與書籍之間掏出一本《蒙面叢林》,作家進入南美區域訪問反對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原住民游擊組織,墨西哥查巴達民族解放軍(EZLN)副總司令馬訶士(Marcos)為了貧窮與種族屠殺進行革命與作詩。

這位作家叫吳音寧。遠在中國進行文化研究與女性主義行動的香港嶺南大學劉健芝與北京大學的戴錦華教授兩人翻譯過同樣的一批手稿,進入同一革命武裝區域收集資料,出版了更為深入齊全的簡體版《蒙面騎士》。吳音寧在學運時代走街頭與讀書會之外,也是待過舉辦各式錄像藝術、裝置、劇場表演與行為藝術的公館「甜蜜蜜Pub」,當然,以及永福橋下的「破爛藝術節」。坐在師大夜市地下社會旁的鱔魚麵店,電視播放著政治廢話,吳音寧和楊儒門坐在一起,「我們那時候學運有一個體系,楊儒門是出乎我們的體系之外。」

「我們哪有一個人能像重信房子那樣?她差一點就真的能改變世界」楊儒門說。

重信房子於各地潛逃30年後,在日本大阪被捕。

日本赤軍領導者重信房子在酒店裡面悠閒地吐著煙圈,她多次喬裝男性在大阪的旅館投宿,沒有人知道她為何返回日本境內。日本警方說︰重信房子一定以為自己的外表變化很大,我們不會注意她,但她吐煙圈這個小小的習慣出賣了她。被銬上手銬的重信房子在攝影機前堅定地高舉雙手,對著所有記者驕傲地微笑,日後她被東京地方法院判決20年有期徒刑,一頭花白頭髮的她,握緊拳頭說︰「I will fight on.」倍感震撼的記者說︰「她讓全日本,不,是全世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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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17 August,2007 19:56

金庸打敗阿Q 編入北京高中課本


【聯合報╱特派記者賴錦宏/北京報導】 2007.08.17 03:47 am


北京市九區縣的高中語文(即國文)課本大換血,金庸武俠小說「雪山飛狐」替掉魯迅的
「阿Q正傳」。教材編委表示,「教材要隨著時代變化」。

另外,余華小說「許三觀賣血記」取代原來的「陳煥生進城」,海子詩歌「面朝大海,春
暖花開」則替換「孔雀東南飛」……新的當代文學作品大量湧現,而不少傳統經典課文則
淡出視野。

北京高中教材編委薛川東表示,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特定的教材;「教材的變化,往往折射
著時代的變化」。

新教材今年九月一日起施用,在北京版語文編寫組成員、東城區教師研修中心特級教師的
薛川東說,時代在發展,新的語文現象層出不窮,教學必然要面對。

因為編寫的人員大都是或者曾當過語文教師,在自己多年的教學中,也都發現學生很愛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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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5 July,2007 15:43

  寫《〈諫逐客書〉的真實精髓》一文,也讓我有了一些之前沒發現的心得。

  我們的國文教育,即使是比較正統、專業的中文系,著重的地方,也多只在古典文學的「光明面」,就是「內聖」一面;但是「黑暗面」的「外王」學,或者與強權周旋來往的實用之學,卻很少提及--而且有可能連教授級的人物都沒有想到這些,因為這是一支隱藏的傳承。

  但它其實沒有那麼隱藏,它一直都在,歷代中國出那麼多搞政治的高手(與弄巧成拙的失敗者),這一部份的「黑暗儒學」居功必定不小。一般常識也都說了,中國帝王的治術就是陽儒陰法;那麼,其治下的讀書人要生存延續,何嘗不講陽儒陰法?

  但你如果像馬基維利或馬列毛主義者那樣聞到血腥就很興奮地說果然儒家也是有一套的,那你又犯了只見片面的錯誤;如果只看現實主義不看理想主義,同樣不能解釋儒學為何一直能傳承到現在。儒家思想的幽靈,原是陰陽相生,生生不息才能盤旋不已的。

  現在我們要提倡古文教育,要重視文言文,就應該把這黑暗面的力量發掘出來。對面的共產黨,每個人都是搞這一套的行家,但他們未必有我們對光明面的認識,也沒有我們擁有的那麼多自由。

  同樣是政客,今日檯面上的諸公,大概沒有一個有李斯這等見識、手段與文采的;不在檯面上,搞學運、社運、NGO或在職場的同胞,懂得這些的,或許有一些,而如果懂這一套的人更多,我們的社會才可以發展得更好。


youtien | 5 July,2007 5:07

  據報載,詩人余光中先生肯定今年指考國文考題〈諫逐客書〉,曰正可「借古諷今」,值得喝采;李素真老師亦援引文句,借這歷史上的重要名篇,對當局批判了一番。但筆者以為,〈諫逐客書〉真正的好處,並不在表面可見的文采、理據,而是在它所隱含著的:接球、做球的政治智慧。

  一般教學遵照《史記.李斯列傳》的說法,認為〈諫逐客書〉的背景是「鄭國渠事件」:韓國以水利工程師鄭國為間,勸誘秦國修築水渠,以消耗秦的國力;工程中鄭國身份敗露,秦宗室大臣因而上書說:這些外來的客卿大抵都是為其主游間於秦的,「請一切逐客」;李斯亦在議逐之列,於是李斯寫了這篇文章。然而,根據《資治通鑑》的考證與記載,鄭國渠完工的時間是公元前二四六年,李斯上此書卻是在公元二三七年;逐客令另有其背景,鄭國渠事件或只能說是其遠因之一。

  真正引致逐客令的導火線,是嫪毐之亂。嬴政即秦王位時(前二四七年)十三歲,當時國家大權悉委任於相國呂不韋;嫪毐是呂不韋介紹給太后的「面首」,得寵封候,恣意妄為,廣收黨羽。前二三八年,嬴政在蘄年宮舉行成年冠禮,嫪毐恐懼秦王親政後會整肅自己,於是發動叛亂,而被早有準備的嬴政平定,然後嫪毐被五馬分屍,太后被軟禁,呂不韋被放逐到巴蜀。嬴政接著要大舉清洗其餘黨,呂、嫪都是外國人,秦宗室大臣也勸秦王逐客,於是嬴政下了逐客令,也罷了李斯的官,然後才有〈諫逐客書〉。

  我們還要考察李斯當時的背景。李斯,楚國人,少時為鄉中小吏,他看到廁所裡的老鼠又瘦又乏、饑饉慌張,而糧倉中的老鼠飽食無憂、又肥又大,覺得同樣是老鼠,為什麼差那麼多?就是因為處境不同;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大靠山。於是李斯開始成為一個政客。然後他去拜荀子為師,學成後入秦投奔呂不韋,也得到嬴政賞識,拜為客卿,負責重金招攬天下名士,有不從者,謀害之。

  所以,逐客令一下,基於政治生命的生死利害,李斯必須向秦王輸誠,也要為所有客卿辯護;而因為他本人主管這一塊業務,他上書是名正言順的。那麼,他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大王要肅清呂、嫪的黨羽,但並非所有客卿都是間諜、亂黨,若有忠心的客卿如我,大王沒有理由不接納;鄭國渠事件時大王還年輕,現在也還年輕,難免衝動。宗室大臣之類「本土派」,藉這機會大叫逐客,顯然是惡意排擠,但他們就是和大王一條心的了嗎?大王也不會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貨色、懷著什麼鬼胎,也不會想被宗室包圍。再者,歷史也都能證明招攬客卿是對的政策。所以,我是可以說動大王的,因為我的理念、利益和國君利益一致。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把球做得漂亮,讓大王睿智地「醒悟」,讓本土派無從反駁,也讓其他客卿感謝我。

  於是,我們看到了〈諫逐客書〉這篇千古名文。但我們還應該注意他沒有寫的東西:李斯通篇沒有明顯為自己辯護,也沒有批評、諷刺、開罪本土派,更沒有談論鄭國、嫪毐之類敏感案件,這些都是做球的技巧。李斯是從天下大事、國家利益、發展的硬道理立論,從形勢、理性、感性等各個層面說服秦王,而他個人的利益,也就隱含在其中。最最重要的一點,是李斯站在秦王這一邊,而秦王可以挺他,也挺了他;如果當時掌權的是「本土派」,李斯寫這篇文章的下場,就只可能是放逐、下獄或者死亡。

  而我們後人在教室裡讀這篇文章時,有講到這麼多嗎?似乎沒有。我高中時,老師也只講到它的文學技巧;上述這些「政治藝術」的部份,是我讀了幾年歷史系才慢慢品味出來的。而我相信,古文兩千多年來的傳承中,那些真具慧眼的儒者,都會如此講究文學的政治應用,這也才是我們真正該學習的。〈諫逐客書〉顯示的是一個下位者應對強勢者的技藝,它的表面是戰略思想、文辭章法,裡面是政治權謀、博奕心術;我們學到了它的正面,就可以在適當的時候發聲,遂行自己的理念和利益;學到了它的反面,我們就可以破解各種政客言論背後的意圖;表裡正反都學到,我們才可以成為一個具有真知灼見的士人,或者,公民。

  古代讀書人習文,絕大多數都是為了從政,經典如《四書》提供我們道德準則,老、莊提供我們哲學情思,而〈諫逐客書〉一類文章案例,提供的就是現實策略。今天我們呼籲大家重視古文教育,只從人格、性情、溝通表達等方面訴求是不夠的;如果有人問我「學文言文有什麼用」,我如果不說「無用之用,是為大用」,也可以回答一項絕對有用的,就是:政治。想批評教育當局刪文言文是愚民嗎?那麼,就讓我們自己精明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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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ien | 30 May,2007 21:54

  甲:「聽說我們社前陣子搞了個內部考核,副總編輯級別人員都要抓去考試,考題是我們社長前幾年的幾篇講話,要從這些講話裡面編出一篇新聞稿,我覺得這事忒荒唐。」

  乙:「你們社長有很令人尊敬嗎?」

  甲:「也沒怎樣啊!就那個樣啊。」

  丙:「不,我說,這個考試是有意義的。」

  甲:「喔,怎麼說?」

  丙:「因為記者常常要採訪很多並不令人尊敬的領導。」

  眾笑。

youtien | 24 May,2007 12:02

  這是去年四、五月為了應付局裡的投稿任務,寫來投給《海巡雙月刊》之「心輔園地」的,後來沒上,我想有兩個原因:一、我真話講太多;二、審稿的人夠聰明,看出我文章裡「刺」很多(這是完全可能的,他們都是官啊)。剛剛看了看,這篇好像還沒貼上這裡,就貼上來給大家笑一笑吧。注意,我這篇沒有講廢話喔。

    正確面對麻煩與「不確定感」

  擔任心輔官四個多月以來,輔導了許多因學習狀況不佳而適應不良的新進弟兄。他們適應不良的原因何在?這些弟兄是在擔心什麼、害怕什麼?晤談所得的答案,通常是:擔心學不會、做不好事被罰、被罵乃至連累單位,害怕遭受鄙視和欺侮。而他們有什麼期望呢?一致的答案是:希望不要有不能應付的事情,能夠無意外地平安退伍。

  經我歸納,簡而言之,大家怕的,也就是「麻煩」與「不確定感」。所以這時候,我都會試圖與弟兄建立一個觀念:「不只是你,大家都怕麻煩!」

  怕麻煩、怕出狀況,本是人之常情;但就因為我們都怕麻煩,所以我們必須勇於面對麻煩,來防止更大的麻煩。例如我剛入伍不久時即發現,連上的幹部雖然會教訓、處罰弟兄,但從不過度。為什麼?我馬上想出來了:因為怕違反規定,怕被申訴。幹部也是人,也可能因為不想麻煩而草率對待弟兄,所以要設立一個更大的麻煩制衡。不然,如果不管,則一旦幹部作為失當,造成基層反彈而釀生事端,麻煩就不只是一個單位的了。

  所以,我們大可不必擔心受到不合理的對待,分擔到義務役身上的責任,必然是一般人都能學習、處理的;如若不然,那是管理者的失職。但相對的,自己份內該做的工作、該瞭解的事情,我們便應掌握好,而不是畏苦怕難,逃避推諉。因為,不肯面對小麻煩,將來就會有更大的麻煩。

  把這個理論擴展開來,還可以再延伸到政府、法律存在的必要。不過,我更感興趣的問題是:這種抗拒學習的逃避心理,從何而來?

  我馬上想到,應該和在學期間的經驗有關,而許多個案的晤談都證實了這個設想。例如一位具憂鬱症狀的弟兄,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習狀況就不好,老師又都只照本宣科,引不起他的興趣,平時表現不好、考試考不好,老師也只冷嘲熱諷或嚴厲責罵;個案因此經常沮喪,而連帶產生生理上的不適如頭暈、想吐,請病假就醫,老師又主觀論斷他裝病,令個案感到不受尊重、不被瞭解而愈發抗拒上學,學習成績自然也好不了,而「學不會」的挫折感又令他更畏懼學習而趨向逃避,如此惡性循環,一直持續到他高中畢業。及入伍至今,他仍無法突破心理障礙,總害怕做不好事情被責罵,雖然幹部都已很親切地帶領、教導,也勸他「不要想太多」,他還是經常擔心這、擔心那,覺得自己很沒用、對大家是累贅、麻煩。這就是學校老師不用心面對「麻煩」與「不確定感」造成的惡果。

  我剛入伍不久時,也比較過軍中幹部與學校教師的作風,竟發現排長、班長普遍優於老師──軍中幹部罵人,但不會侮辱人;部份學校老師訓斥學生時,則會講得非常傷人自尊,甚至辱及父母!為什麼?就是因為學校申訴制度不如軍中完全,而中小學生也不如已成年的役男有反抗能力,沒有一個夠大的「麻煩」在制衡不適任人員,才使得他們儘管粗率、武斷卻仍能安居其位啊。

  此外,這部份教師的作風還造成了一種很壞的影響:許多學生因此不敢與老師溝通,覺得如果去找老師的話,老師會認為是給他添麻煩而厭惡學生;到了軍中,就變成不敢與幹部溝通,覺得反映問題會讓幹部不高興而想來整自己,即使幹部主動關心,還是會悶著不多說。所幸,部隊還設有心輔官負責發掘這一類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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