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大學歷史系三年中編寫的《又天週報》於畢業後停刊;現在,我進入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研究流行歌詞,即將開學,週報也在此重新出發,改名為《流行詞話》,要更加認真來編寫了!

過去我的週報多記生活瑣事與雜感,偶有學術講座筆記或時評書評,也都沒有很認真在寫,現在這份《流行詞話》要更加聚焦於我的研究題目,除了給親朋好友看,也要能給一切關心華語流行音樂、兩岸三地文化的讀者參閱。

現在,就此奉上《流行詞話》第一號,歡迎廣泛轉寄。如果有人想要訂閱,只要將電郵位址給我,我便會加入寄送名單。

請大家批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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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刊詞

◎胡又天(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博士生)

這是一份討論近百年來華語流行歌曲的歌詞及相關歷史、文化的獨立刊物。作者我生於台北,畢業於台灣大學歷史系及北京大學歷史系(中國近現代史碩士),現在是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的博士生,導師朱耀偉教授是少數研究歌詞的學者。所以本刊的宗旨,就是推展敝人的研究,同時也發表創作、聯絡師友,以及記錄生活。

在北京大學的三年中,我因為家人要求每週寫信報告近況,就乾脆辦了個《又天週報》,以電郵寄給所有親友,大約一週到兩個月出刊一次,總共出了42期;而今又出家門上了博士班,理當順應讀者願望續辦下去,也該辦得比以前更認真一些,所以,《流行詞話》來了。

誕生於1920至30年代的中國流行歌曲, 雖在社會上有廣泛的影響,且成為了幾代華人共同的記憶與話題,但至今尚未得到中文學界足夠的重視。學界雖或有將流行歌曲及其歌詞、故事作為歷史、社會學的材料或論題,但很少有人從「詞學」的傳統關懷出發,賞析其詞曲創作的意識與技法。

我們在社會上經常能夠接觸到懷念「老歌」或某一年代民謠、流行曲的言論,然而大部份都止於稱讚、懷念,少見有人深入探討那些老歌是好在哪裡;同理,近年的一些佳作,在流行於青年大眾或小眾之餘,也很少見到有人向不同年齡、地域的聽眾解說它哪裡能打動人心,縱有,也或失之浮泛。本刊的目的之一,即是以文學的眼光,參考古今詞論、樂論,建立適當的賞析方法,來對不同時地、樂風、語言(國語/普通話、閩南語、粵語、客語)的流行詞曲及其作者,抉出其精華與侷限,予以評價。如此,一方面幫助讀者接近、理解不同的流行曲及其時代,一方面與古典文學、文論互相參證,而為佳作賦予其在文學史上當有的地位。

本刊的第二目的,是整理不同時地的歌詞寫作技藝,一方面研究其風格的流變,一方面使其精華易於汲取,以資創作者觀摩運用。我們經常可見人感嘆當今流行歌詞淺薄、空洞、虛矯、一代不如一代;樂壇與學界,大概也都同意新一代作者的文學素養不如老輩,商業市場又促使作品更加「低齡化」等等。面對此創作水準衰退的情況,許多論者認為,要從教育層面著手才可能改善,然而怎麼改善?有誰去做了?有什麼值得我們參考的經驗與成果?本刊希望盡量搜羅、統整前人的努力,而以與所有潛在、現在創作者共同學習的態度,為將來歌詞創作、評論水準的提升打下基礎。

本刊的第三目的,是通過詞曲的賞析,提供一種體會歷史與人生的路徑。近代以來,學界已經發展出許多運用影像資料理解歷史的方法,然而,如何運用聲音資料、特別是流行音樂接近歷史,與歷史互相參證,乃至透過聽覺,達到超越「理解」的「體會」?中文學界除了老一輩文人學者一些相關回憶文章外,還沒有系統地發展出一套可讓後學追摹的法門。本研究即希能跨越「代溝」,建立一套較為細緻的觀摩方法,俾讀者能更深入地參觀詞曲所反映的世界。

閱讀與聆聽能超越個人有限的生命經驗,吸納他人的歷史與人生觀念,從而使吾人對自身所處的文化、傳統能有更通透的知解,此龔鵬程先生所謂「生命美學」。吾人如今所處的時代,是眾聲喧譁、各說各話的「後現代」,一般作者與聽眾對古典文學和傳統民謠皆已疏遠,流行歌曲在世代華人集體記憶中的地位,也已遠較上個世紀稀薄。但我相信,還是有很多人暗存有「樂以為同」的期望,期望能再有典雅優秀的作品層出不窮,連結不同地域與理念的人群,來提振我群、我輩的文化自信心。我的研究,以及這本《流行詞話》,便希能為這樣的理念提供助力。

──那些公認的經典老歌、重要作品、優秀歌詞,是好在哪裡?
──前輩詞人有著哪些觀念、技法,是後人丟失、遺忘了的?我們可以怎樣把它學回來?
──為什麼曾經承載時代聲音、影響了許多聽眾的流行歌曲,在網路時代來臨後,影響力愈發稀薄,愈來愈少有能感動人的作品?
──近十幾年的流行、獨立創作,也有新的觀念、技法與佳作,它們各有什麼優缺點?

這些問題,看似容易,只要是在本地生活過的,隨便一個人大概都能說出一些見解,也能舉例說明。但是,要深入去探討它,努力去整理出有益於人的講義,而不止於發發牢騷,就不容易了。尤其,這些問題的答案,相當仰賴主觀的心得感想,我說的你可能不同意,你說的我可能不同意;問到那些人究竟是怎麼想的、那些事究竟是什麼樣的,可能我們都講不對。對此,就需要一個比較客觀的、可以作為共識的評判基準,然後逐漸去積累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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